崇禎十年十一月初九，夜寒料峭。

黃河水面覆著一層薄冰，白蒙蒙的冰殼在夜下泛着冷，冰層之下暗流無聲奔涌。

江濤立於首艘運兵船船頭，寒風卷着霜粒掠過臉頰，棉甲外的披風被風鼓盪，卻未顯凜冽刺骨之態。

三十艘運兵船首尾相連，在冰河中穩步推進。船吃水極深，每艘載着近七十名虎捷軍士卒與同等數量的戰馬——兩千銳、兩千匹戰馬，將船艙排布得嚴整有序。

戰馬被妥善拴在船板上，鼻息在冷空氣中化作白霧，偶有不安刨蹄，便被旁士卒輕按韁繩安。甲胄、兵皆用厚麻布包裹，杜絕金屬撞之聲，確保夜中行蹤秘。

“穩住槳勢，緩行破冰，勿驚靜！”江濤低聲傳令，聲音沉穩清晰。

船首破開薄冰，發出細碎的“咔嚓”聲，冰碴飛濺，落在士卒肩頭轉瞬消融。槳手們作齊整，划槳力道均勻，槳葉水無聲，只在冰面留下轉瞬即逝的水痕。

從鄂爾多斯城渡口出發，己行一日一夜，河面冰層尚薄，船隊行進雖緩，卻始終穩步向前。

行至夜半，氣溫略降，河面冰層稍厚，船行阻力漸增。

偶爾船首撞上堅冰，船微震，船艙戰馬輕嘶，士卒們迅速安，秩序井然。江濤當即下令：“改走右側淺灘，繞行避冰，保進度不延誤！”

船隊岸轉向，淺灘水流平緩，冰層較薄，船平穩行。

雖偶有船底冰之聲，卻無擱淺之險，士卒們各司其職，無需下水推船，僅靠槳手合力，便順利繞過冰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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